闹市美食街的韩式烧烤店，齐卉辽一边诧异地看着秦妤娇烫着铁板上的五花肉，一边看着甄子蝶两人正在哈哈大笑。

“有那么好笑吗？”齐卉辽挑眉。

“怎么不好笑，我还真想看看他发现自己站不起来时候的样子呢！最好是摔了还没人帮！哼！”秦妤娇一脸傲娇。

原来今天上午，齐卉辽受邀去母校文大政法学院当讲座嘉宾。又听说甄子蝶也是文大毕业的，还是顶顶有名的文学院。

于是八卦精神十足的秦妤娇，非要拉着甄子蝶跟着齐卉辽去演讲现场旁听。

可这本是高材生云集的学校，却也不失调皮鬼，特别是家境优越又爱惹女生的臭男生。

秦妤娇礼堂座位后排的那个男生就属于这种类型，搭讪不成，就时不时连踢秦妤娇的椅子。

秦妤娇回头好声好气地提醒了他好几次却是越演越烈，屡教不改。

于是再一次回头，秦妤娇便跟他有了点小争执。

甄子蝶倒不是一个很喜欢吵架的人，她是个十足的行动派。趁那男生跟秦妤娇争执的时候，她解开了他的鞋带，在椅背的钢柱上松松垮垮地打了好几个死结。

打完结，甄子蝶就拍了拍秦妤娇，意思是：可以走了。

于是，在这男生毫丝毫不知祸从天降的时候，她们直接撤离是非地。

当然，这么一走，齐卉辽的演讲也听不成了。无所事事，秦妤娇就拉着对这里附近繁华商区熟门熟路的甄子蝶下馆子去了。

平日里三个人下馆子都会迁就挑剔的齐卉辽，去那种口感清淡，环境优雅安静的地方。现在她们俩，终于能吃上一顿平民餐了！

齐卉辽演讲完之后也没有打算多留，很快就按照甄子蝶发的定位到了这个韩式烧烤店，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油腻腻的五花肉，齐卉辽是决计不会碰的。看了老半天菜单，才点了一些香菇、土豆、洋葱之类的蔬菜，外加红虾、扇贝这样的海鲜。

“这么便宜的地方，卫生靠谱吗？”齐卉辽一边往身上垫了一张大餐巾防油，一边质疑。

“我说齐家小姐姐，”秦妤娇吐槽，“你是没当过学生党还是没有过童年啊？这可是学生党聚餐标配呢！是吧，甄子蝶？”

“还有炸鸡汉堡店。”甄子蝶也点头。

“这种东西，怎么也没把你们吃肥了？”齐卉辽笑着摇头。

“那不是吃不起吗？”秦妤娇比着手指，“就几百一千的零花钱，哪吃得起什么高级饭店？”

“几百一千用一个月？你妈真抠！”齐卉辽无法想象。

“已经很好了！”秦妤娇摇头，“大家都是这样的，要不怎么叫穷学生？”

“齐卉辽，你零用钱有多少啊？”甄子蝶也好奇。

“没算过，老妈给的副卡，随便刷。”齐卉辽一边烫着一个红虾，一边回答，“上限五万，不超过就行。”

“艾玛！你家是做什么的？那么有钱？”秦妤娇瞪大了眼睛。

“我爸是诉讼官，我妈开了一个上市公司，比我爸稍微能赚点。”齐卉辽很平淡地说，“两人都忙得不着家，自己养自己，不给钱难道要饿死我？”

“从小就是这样的吗？”秦妤娇好奇。

“大概四五岁就让我去英国自力更生了。”齐卉辽点头。

“喉！想想也是挺寂寞孤独的苦命孩子…”秦妤娇觉得有钱也并不是真的就好。

“你呢？四五岁在干嘛？”甄子蝶问秦妤娇。

“天天跟老妈撒娇啊！”秦妤娇笑着回答，“我爸走得早，大概四五岁就没了。她没办法上班，就开了一个网店，在家上班。”

网店卖的是童装，她老妈就让她当模特，各种打扮，就像是养了个洋娃娃。

“那甄子蝶你呢？”齐卉辽也难得好奇。

“家里有门店，搞的丧葬白事儿，我不喜欢严肃悲伤还会哭哭唧唧的大人们，大多数时间都是跟游魂在玩。”甄子蝶笑着回答。

“就你是个话唠！”齐卉辽瞥了一眼秦妤娇，补刀。

“话唠怎么了？招人爱！”秦妤娇小脸一扬，“那些来进货的叔叔阿姨，还有隔壁邻居老爷爷老奶奶们可喜欢我了！经常给我送零食吃呢！”

说到这里，甄子蝶听到了耳边响起一个稚嫩的童音：“小北也想吃零食，是不是小北话太少，才没有零食吃呢？”

四下看了看，甄子蝶才看到一个瘦瘦小小，还没有桌子高的小不点站在桌边。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家大人呢？还有，想吃零食跟你妈妈说呗？”甄子蝶温柔地回复。

“甄子蝶，你又跟游魂说话了？”秦妤娇看了看甄子蝶面朝的方向，没看到有小朋友，便问。

“啊？”甄子蝶先是一愣，伸了伸手，才后知后觉发现这孩子还真的是游魂。

皱眉，甄子蝶看着那个自称小北的女孩子，不知如何开口。

一般小孩子没什么心事，一旦死亡，便都会直接超度到极乐世界。但这小不点，年纪那么小，怎么会有未完成之执着心愿呢？

“妈妈？”这个叫小北的孩子听到这个称呼，脸上有一丝向往，又有一丝失落，还夹杂着一丝害怕。

“你妈妈怎么了？”甄子蝶索性放下筷子，跟她认真地攀谈了起来。

“妈妈不会给小北买零食…”小北低着头，“妈妈和叔叔说，小北是拖油瓶，赔钱货…有口吃的就该满足了…”

“怎么有这样的妈？”甄子蝶眉头越皱越紧。

“她妈妈怎么了？”秦妤娇十分好奇。

甄子蝶转述了小北的话，才又问小北：“小北妈妈对小北不好吗？叔叔又是谁？小北的爸爸呢？”

“小北的爸爸在很远的地方上班，手指数满十个星期天就回来陪小北玩一天。爸爸可好了！”小北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可笑完了，又陷入了恐慌。

“怎么了？”甄子蝶继续问。

“可是妈妈不要爸爸了，她给小北找了个叔叔当新爸爸…叔叔很凶的。”小北回答，“然后妈妈也变凶了…”

“他们怎么凶你的？”秦妤娇注意到了小北游魂手臂上的青紫，有些心疼，“他们打你了？”

“叔叔说，小孩子从小要有教条。”小北低着头，似乎有些害怕，“吃米饭不吃干净就不让吃下一顿了，说是要长记性。摔了东西就摔小北，让小北尝尝东西的疼…”

“什么？”甄子蝶惊讶了。

秦妤娇在听到了甄子蝶的复述之后，义愤填膺：“是亲妈吗？”

齐卉辽虽然也愤怒，倒是见得多了：“有了后爹，亲妈变成后妈的也不下少数。”

“小北，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吗？”甄子蝶试着问小北，“你知道死了是什么意思吗？”

“小北听妈妈说，小北这个拖油瓶终于识相了！死了也好！”小北回答，“所以小北应该是死了，小北也看见小北躺在床上，有警察叔叔来的时候妈妈还就哭了的。妈妈为什么哭？小北死了，妈妈会疼吗？比骨折还疼？”

“骨折？”甄子蝶有些听不下去了，这孩子小小年纪，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糟心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