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语良言,金绍光同志文章赏析】怀念父亲(2)艰辛的一生

艰辛的一生

我们家在蒙古族里是奴隶族,是准旗大营盘王府的属民,在我祖父以前,男人得按例规定期去给王爷府掏沙蒿,炒炒米,放牛羊,女人去给奶孩子做针线活。在我父亲十四五岁的时候,家里要有两个以上的男丁,必须有一人去当蒙古军或喇嘛,我父亲弟兄两人,他的哥哥去当了蒙古军,留下十五岁的父亲成了家里主要劳动力,放羊、种地、样样活都干,过早地扛起了生活的重担。因为我的爷爷四十多岁就有残病,基本不参加劳动。1947年秋,我们家发生了塌天大祸,刚四十岁的伯父去世了。六十多岁的我爷爷背负着丧子之痛,每天坐在炕上手里握着个旱烟袋一言不发,我大妈整日以泪洗面,我善良的母亲也在哽咽泣我们家处在一个沉痛之中。我伯父和我父亲没有分家。伯父去世之后,我们大家共11口人吃穿住行都落在我父亲身上,我父亲一人扛起了这个家的大梁。我家从1939年从库布其沙漠腹地移居到现在的土默特右旗后,一直没房子,全是借别人家的房子居住。

以后我父亲在这样的家庭境况下做了几件在当时农村来说是大事,我伯父去世的第二年我爷爷去世了。我爷爷去世后连棺材都没有。我父亲向附近村上一个喇嘛借了一具质地较好的棺材入殓,后运到离家七十多里的老坟和早几年去世的祖母合葬了。合葬后,按照当时蒙古人习俗还请了喇嘛诵经超度。过了一年,1950年又给我堂兄取了媳妇,办了婚礼。在那个年代来说,婚礼办的隆重而热烈。摆了十几桌酒席,还请了当地有名的二人台演员演出助兴这是我父亲倾当时家里所有和不惜举债而办的。1951年又出聘了我的堂妹。有一次我父亲听说聘出十多年后的侄女家里没粮食了,面临断炊,他不顾家里存粮也不多的境况用牲畜驮了几十斤粮食送到三十里外的侄女家使我的堂妹渡过困难。村里的乡亲们赞许我父亲对得起他逝去的哥哥和寡居的嫂嫂。

1973年我父亲去世后,当时在伊盟工作的我的堂兄没回去参加葬礼村里有的老人问我,你哥为甚没回来参加他二爹的葬礼,我说工作忙回不来吧,老人们说再忙也应该回来吧。

我父亲为了养家糊口,除了种好自家十几亩地外,农忙时还给别人家打短工。那时蒙古人出去打工的人很少,因为蒙古人是内蒙的土著民族,土地多。我们家过去是奴隶,是鲜例。

我伯父去世后,我父亲就不让我上学了,酷爱读书的我当时对父亲很有埋怨。家里十几口人吃穿都成难题了还要读书,真是年少不知愁和苦。

新中国成立后,我家分了几亩好地,加上原有十几亩地,耕种好了,可以糊口度日了。以后我的堂兄相继来伊盟参加了工作。我伯母和我嫂跟随我堂兄一起生活。家里人少了,生活好过了,我用攒下的工资协助家里买了几间旧土房,有房住,吃穿也不愁了我父亲先后将我的两个弟弟送到了学校。他俩初高中都在呼市和东胜上的毕业分配了工作。三弟因为文革大学停办没有念成大学。以后给我父亲落实政策,给三弟安排了工作。每次开学,我父亲都要东挪西借的,为他俩筹借学费。我们四十多户的村子,在那个靠生产队挣工分分红养家糊口的年代,很少有人家两个孩子同时上学的。我1955年来伊盟寻找工作时,我父亲用仅存的二十斤小麦(那时小麦很缺)和同村人换了七元钱给我做盘缠。所以我父亲是很疼爱我们的,是一位尽责的父亲,一位伟大的父亲,父爱如山啊!

校对:王超

审核:王春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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